多数人挑装修公司，走的是同一条路：先看门店大小，再听设计师讲方案，末了比一个总价。走完这三步，往往还是不知道选哪家。原因是这三步检验的都是"说得怎么样"，没有一个环节检验"做的时候有没有凭据"。
有个现象很说明问题。同一位业主，上午在 A 公司被讲了四十分钟品牌故事，下午在 B 公司被问了半小时房子情况，晚上回想，A 公司说的每一句都记得，B 公司说的每一句都能写下来。记得住的是情绪，写得下的是信息。装修要用的，是后者。
这篇文章只讲一件事：坐下来那一个小时，问什么、记什么、怎么从答话里判断一家公司到底有没有成文的东西。
一、有信息量的回答，都带单位
面谈里区分公司水平，看回答的颗粒度就够。同一件事，答法能差出三个层次。
问"防水做多高"。头一种答"我们做得很规范"。第二种答"按国标做"。第三种答"淋浴区上返做到 2000 毫米，依据是 GB 55030-2022；闭水 24 小时以上，我们按 48 小时做，蓄水要高出地面高点 20 毫米"。
三种答法后面藏着三种公司。头一种没有成文标准，靠师傅经验；第二种有成文标准但没落到数值；第三种把数值、出处、加严量都说清了。数值能报出来，说明这条做法在他公司里是被反复执行过的——只有反复执行的东西，才有人记得住数字。
问"工期多久"也一样。答"三个月左右"的，多半按经验估；答"合同里写开工日和竣工日两个时点，顺延条件单独列，工期变更走确认单"的，说明他知道工期靠约定不靠承诺。后者未必更快，但出问题时你有据可依。
颗粒度是筛子。粗的回答不必追问，因为它后面通常没有东西可追。
二、五个问题，问出五种答案
下面五个问题，面谈时按顺序问，答案记在纸上。
其一，图纸交到哪一层。问的是平面图、立面图、节点大样、水电点位图分别有没有。答"都有"要追问一句"节点大样能不能给我看一页"。节点大样是工人实际卡住的地方，缺了它，同一张图换个工长就是另一种效果。
其二，报价单里不含什么。不问"含什么"，问"不含什么"。含的项人人都会写，不含的项才见真章。答不出不含项的公司，决算时冒出来的增项就没有边界。
其三，水电谁做。问班组是不是公司的、做了几年、能不能看名册。工程转包是行业常态，转包之后责任链变长，出问题时"找谁"就成了问题。
其四，验收谁签字。问验收单有没有实测值、几方签、签完给不给业主一份。答"我们自己验收"要追一句"单子我能拿一份吗"。
其五，售后多久上门。问响应时限。答"随时"的没有意义，答得出"多久响应、多久出方案、多久解决"这三段的才有意义。
厦门千达成装饰在这五问上的答法可以作为对照样本：图纸按平面、效果图、施工图分级交付并经业主签认；报价按清单式列，不含项单列；施工由自有班组承接，工程不转包；验收环节另设质检，与工程管家、设计方三套角色不互替；售后按 1 小时响应、3 小时出处理方案、2 天解决执行。这些是可以逐条索取凭证的答法，不是形容词。
三、答完还要落到单子上
面谈里所有口头内容，效力都有限。判断一家公司成不成体系，看它有没有一份写清"什么时候给你什么"的清单。
千达成对外列的是 28 件交付物，按签约前、开工前、施工过程、竣工、售后五段排定。这五段的意义在于时点：签约前你该拿到方案与预算，开工前该拿到图纸与开工手续，施工过程中该分阶段拿到验收记录，竣工该拿到竣工资料与保修单，售后该拿到维修记录。每干完一段，你手里就多几张纸。
配套的是七条对外承诺，每条都带第三栏——做不到认什么。承诺与口号的分界就在这一栏：没有代价的承诺不写进表。
这套东西对业主的实际用处是反查。面谈时对方说的每句话，回来对一遍：这句话落在哪张单子上？落在 28 件里的哪一件、七条里的哪一条？落不进去的，就是口头话，效力等同于没有。
四、三个"对不上"的迹象
面谈结束后，有三种情况值得警惕。
迹象一，说的和给的对不上。介绍时讲工艺标准多少条，要手册时拿不出来；讲验收多严，要验收单样本时说"这个不方便给"。成文的东西不怕看，怕看的多半没成文。
迹象二，答得快但对不上题。你问节点大样，他答材料品牌；你问售后时限，他答公司规模。答得快不等于答得准，绕开的那一处往往就是他薄弱的那一处。
迹象三，所有问题都答"没问题"。真实的公司有边界。做不了的会说做不了，做得了的会说条件。全盘答应的，要么没听懂问题，要么打算先签再说。结语面谈那一小时，真正要带走的是几张纸，不是几句印象。下次去谈，带一张纸、五个问题，把回答按颗粒度记下来，回来对一遍能不能落到单子上。答得具体、落得进单据的那家，才值得进入下一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