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两种高性能纤维的基础性能差异
芳纶(这里主要指对位芳纶)和碳纤维都属于高性能增强纤维,用于复合材料制备时,基础性能差异直接影响结构件的减重效果:芳纶密度更低,约为1.44g/cm³,碳纤维密度约为1.7-1.8g/cm³,同等体积下芳纶重量更轻;但芳纶的比模量低于碳纤维,压缩强度远低于碳纤维,且芳纶容易受湿度、紫外线影响发生性能老化,二者性能特点不同,减重效果和适用场景也存在明显差异。
二、航空航天结构件中二者的减重效果对比
减重效果不能只看纤维密度,需要结合结构件的力学要求,从比强度、比模量、结构设计厚度多个维度综合对比,核心差异分为三个方面:
1. 仅受拉荷载的结构件:芳纶减重效果更优
航空航天很多结构件以承受轴向拉伸荷载为主,比如降落伞吊带、飞船返回舱吊索、固体火箭发动机壳体、飞行器帆杆等,这类结构件只需要满足拉伸强度要求,不需要承受压缩荷载。由于芳纶的比拉伸强度(拉伸强度除以密度)高于碳纤维,同等拉伸强度要求下,芳纶复合材料的用量更少,整体结构件的重量更轻,减重效果优于碳纤维。以固体火箭发动机壳体为例,采用芳纶纤维缠绕的壳体,同等抗压强度要求下,重量比碳纤维壳体轻5%-8%,能有效提升火箭的有效载荷,因此目前多数中小型固体火箭发动机壳体都采用芳纶纤维制备。
2. 承弯承压的主承力结构件:碳纤维减重效果更优
对于飞机机身蒙皮、机翼梁、卫星主结构、导弹弹体等主承力结构件,这类结构件需要同时承受弯曲、压缩和拉伸荷载,对模量和压缩强度要求高。芳纶的压缩强度仅为碳纤维的1/3-1/2,模量也比碳纤维低约30%,要满足同样的刚度和压缩强度要求,芳纶复合材料需要更大的截面厚度,虽然纤维密度更低,但总重量反而比碳纤维结构件更重。以飞机机翼蒙皮为例,要满足同样的机翼刚度和抗弯要求,芳纶复合材料蒙皮的厚度需要比碳纤维蒙皮增加20%以上,总重量反而比碳纤维蒙皮重10%-15%,这种情况下碳纤维的减重效果远优于芳纶。
3. 对冲击韧性要求高的次结构件:二者减重效果接近,芳纶综合性价比更优
航空航天很多次结构件,比如雷达罩、内饰板、整流罩等,这类结构件对刚度要求不高,但需要承受飞鸟撞击、气流冲击等动荷载,要求材料有较高的冲击韧性。碳纤维属于脆性材料,冲击韧性差,受撞击后容易发生整体开裂,而芳纶的冲击韧性是碳纤维的2-3倍,能有效吸收冲击能量,不容易发生整体破坏。同等冲击强度要求下,芳纶复合材料不需要额外增加厚度,重量和碳纤维结构件接近,而且芳纶的原料成本低于碳纤维,整体减重效果接近,性价比更高,因此这类结构件更倾向于选用芳纶复合材料。
三、航空航天结构件选用芳纶的优势与局限
结合减重效果和性能特点,芳纶在航空航天结构件中有明确的适配范围:
1. 芳纶适合应用的航空航天结构件
基于芳纶的性能特点和减重优势,芳纶主要适配对拉伸强度要求高、压缩荷载小的结构件,除了前文提到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壳体、降落伞吊带、飞船吊索,还包括航空航天线缆的增强层、飞行器的太阳能电池板基板、卫星天线反射网等,这些结构件以拉伸荷载为主,芳纶能实现更好的减重效果,同时芳纶还透波性好,不会对雷达信号产生干扰,适合用于雷达罩、天线罩等透波结构件,减重的同时满足透波性能要求,这是碳纤维不具备的优势。
2. 芳纶应用的局限性
芳纶在航空航天结构件应用中有两个明显局限:一是压缩强度和模量低,无法用于主承力的承弯承压结构件,这类结构选用芳纶不仅无法减重,反而会增加重量,降低结构刚度,影响飞行安全;二是芳纶的耐湿热性和抗紫外线性能差,长期在高空辐射环境下使用,容易发生分子链降解,强度逐渐下降,需要做复杂的表面防护处理,会增加结构件的重量和成本,因此户外外露的主承力结构一般不选用芳纶。
3. 复合搭配实现最优减重
目前航空航天很多结构件会采用芳纶与碳纤维复合的方案,结合二者的优势实现最优减重:比如在承力结构中,承受拉伸荷载的部位用芳纶增强,承受压缩荷载的部位用碳纤维增强,既保证结构整体强度刚度满足要求,又能最大程度降低结构重量;在透波雷达罩中,外层用碳纤维做承力防护,内层用芳纶做透波层,兼顾承力和透波性能,同时控制整体重量。